70年前,他們是熱血澎湃的青年;
70年後,他們走進了人生的暮年;
在戰火中燃燒過的家國夢,
今天依然清晰可見——
讓我們走近70位耄耋老人,
傾聽他們在抗戰中洗禮過的青春記憶!
■口述人:石楚 94歲 日寇掃蕩罪行的記錄者
■整理:張雪
■攝影:袁勇
■石楚,1921年出生,山東壽光人。1937年“七七事變”後,加入當地的抗日武裝,1939年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,經歷過日軍多次掃蕩,1940年擔任廣饒縣縣長秘書,1947年調入渤海軍分區三分區做宣傳科副科長,後來參加濟南戰役、淮海戰役、渡江戰役,解放南京後挺進大西南進入重慶。1954年進入解放軍政治學院擔任教師。1961年開始擔任葉劍英元帥的機要秘書,文革時受到衝擊,下放到河南洛陽。1981年調中央統戰部工作,1986年離休,離休前任中國農工民主黨中央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。
一、《論持久戰》播下火種
1937年盧溝橋事變以前,山東壽光縣只有一所中學,就是壽光縣中。當時我在壽光縣中還沒有畢業,“七七事變”爆發後,學校裡是相當混亂,當時有國民黨的組織,打的名義也叫抗戰,有一部分學生就投靠了國民黨。我們那個村比較貧窮的,在這裡上中學就沒有幾個,在這種情況之下,我們就回家了。鄉親們對那些既識文斷字又積極參加抗日活動的學生們,統統尊稱為“八路”,村裡此時也有黨的地下組織。有一個同志叫常共之,他是年輕的黨員,就經常到我那裡去,後來就送了本書給我,是毛主席的《論持久戰》。書是油印的,很模糊,讀起來很費勁,但我卻如獲至寶,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,我就會躲在一間破屋裡,把油燈的燈頭挑到最小,偷偷看了一遍又一遍,街上一有狗叫,我會馬上吹滅油燈,把書藏起來。
二、掃蕩中“死裡逃生”
那時候組織了村裡的青年,偷偷地在一個破廟裡開會,研究怎麼樣進行宣傳,怎麼樣組織群眾,怎麼樣挖抗日溝、鉸斷敵人的電線。那時日本鬼子已經有據點了,不知村裡什麼人把消息給透露出去了,日本鬼子到村裡來了一次掃蕩,當時已經把這個村子包圍了,我慌慌張張地跑到一個老百姓家。他很窮,家裡門就關起來,而且用棍子把外邊的門擋起來了,日本鬼子跺那個門,結果沒有跺開,日本鬼子就走了,這是最危險的時候。如果是日本鬼子把這門跺開的話,非死不可。在這個情況之下,縣裡組織上派了一個人拿著一封信,說你趕快走,趕快離開家,到了壽光牛頭鎮抗日根據地。我走的時候呢,什麼也沒有帶,正是秋天高粱地的時候。帶著我的那個人叫黃高 荃灣區迷你倉,我記得很清楚,就穿過高粱地,一直到了牛頭鎮,從這我就當八路了,第二年就入了黨。
三、目睹日寇暴行
後來我在渤海行署當了秘書之後,又把我派到博興縣,這時到了1941年。到博興縣去做調查研究工作,調查什麼呢?每次日本大掃蕩之後,燒殺搶掠,這個情況我必須進行統計,日本鬼子掃蕩了這個村莊,燒我自己馬上去,去了以後老百姓哭的叫的,慘得不得了,這幫日本鬼子真是殘忍。我就統計燒了多少房子,搶了多少牲口,死了多少人等等,把這些進行統計,訓練地報到行政公署去。
日本鬼子到村裡到處點火,殺人的,燒房子的,非常慘烈,老百姓哭、啼叫,情況非常的悲慘。我去了,老百姓如實地說,我的牲口被他帶走了,人被誰殺了,怎麼樣等,如實和我說,我都把它記錄下來。以後我就想,如果是統計日本鬼子搶了多少牲口去,燒了多少房子,如果國家有這個數字的話,我自個想可能也有我的貢獻。
現場慘到什麼程度?日本鬼子掃蕩的時候,我親自看見的,把老百姓捆起來,把老百姓用繩子拴在馬的尾巴上、馬的腿上,打這個馬跑,拖著老百姓就跑了,我記的清清楚楚,這個人最後死的很慘。
四、“滅蝗”英雄
1942年,渤海行署又把我派到廣饒縣,那時候叫廣北區,在縣立擔任秘書,官不大,但職權卻不小,縣長不在家,自己就是縣長。上任半年後,廣北地區出現了大面積的蝗災,
就是螞蚱,鋪天蓋地的都是, 一飛來以後,落到莊稼地,一會莊稼就吃光了。
縣裡就讓我把這一帶組織起來,調兵遣將,我是總指揮。大約有十幾萬人吧。怎麼打呢?用土辦法。現在我看這個報紙上有辦法,餵了很多鴨子,一來蝗蟲,把幾千隻鴨子趕過去,鴨子吃蝗蟲,吃了它下鴨蛋,那時候抗日戰爭時期,誰家喂鴨子?有鴨子的話,日本鬼子早抓走了。那怎麼辦呢?就掘溝。掘的溝都掘得很深,它就成群地往溝裡跳。一跳到溝裡以後,這邊弄個火就燒,高粱地那時野草又多,這麼一燒,蝗蟲必死無疑。打了一個多月以後,結束戰鬥。滅蝗蟲完了以後獲得了個獎勵,獎品是一雙襪子,一雙鞋,一塊毛巾,在當時這種獎勵的規格是相當高的。
後記:
石老是《山東記憶》欄目組接觸的受訪者中,為數不多的“花樣爺爺”之一:94歲了,耳不聾、眼不花、腰板筆直,穿起西裝來非常有“范兒”,思維敏捷,心態樂觀,說起話來“嘎崩脆”。不僅如此,石老多才多藝,書法、篆刻出手不凡。採訪結束之後,攝制組的80後、90後都愛上這位“帥爺爺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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